五十年代老草根轶事 449~南来北往(五)

眼下正是晚饭时间,街上的车辆和行人不多。我带着女儿骑着一辆助力车,美文自己骑着一辆助力车,我们飞速地往江滨医院赶。

那时候,助力车(上海人称之为助动车,烧汽油的)刚刚上市,从外型上来看,它与最小型的轻骑摩托车差不多。只是其功率略小一点,属于非机动车,取名为助力自行车,简称助力车。

助力车刚上市的时候,作为非机动车管理,这是商家打擦边球的一种做法。商家只是将本来用于轻骑摩托车的汽油发动机的排量稍微减小了一点,把它降到了轻骑摩托车汽油发动机所规定的标准排量零界点的下方,便使得这种车型能够逃避机动车的管理。

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曾经流行着一个顺口溜,叫做:“遇到绿灯大胆走,遇到黄灯赶快走,遇到红灯绕着走。”在这句顺口溜里,人们用绿灯、黄灯和红灯来比喻政策的放行与否。还有一句与此相类似的比喻,就是“打擦边球”。

商家玩弄小聪明,让助力车横空出世的做法,就是“打擦边球”,也就是“遇到红灯绕着走”的一种具体操作手法。

助力车刚上市就受到了追捧,它的价格我记得好像是在两千多块钱,比最小型的轻骑摩托车便宜千把块。关键是骑着它不用去车管所上牌照,更不用去车管所参加考试领取机动车驾驶证。这样一来,既省费用,又省麻烦,消费者自然喜欢。商家这种“打擦边球”的手段十分高明,也十分奏效。

后来,由于其行驶速度太快,助力车最终被车管所纳入机动车管理的范围。对尚未销售的助力车必须上轻骑摩托车的牌照才能上路行驶。对已经上路行驶了的助力车补发轻骑摩托车的牌照,并对其骑行人免考试发放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F。

在我的驾驶证上的准驾车型中,除了C1之外,还有一个F,就是这时候免考得来的。

从我家到江滨医院,大约两公里多一点,我们骑着助力车,只花了五分钟就到了。

急诊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什么病人。值班医生很快给我女儿处理好了嘴唇上的伤口,一共缝了七针。

又是一个“七”字,这是女儿喜欢的幸运数字。我没有主动问过女儿为什么喜欢这个幸运数字,女儿也一直没有主动地告诉过我。也许,这是她自己心中的一个秘密。

也许,在冥冥之中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在保佑着我女儿;也许,是我那位在天堂里的外祖母在保佑着我的女儿。女儿的这一跤摔得虽然着实不轻,但女儿安然无恙。女儿身体的各个部位都没有受伤;她嘴唇上的伤口痊愈之后,也没有留下痕迹。阿弥陀佛!

在美国家喻户晓的畅销小说《飘》中,有这样一个情节,就在主人公父亲白瑞德和母亲郝思嘉的眼前,女儿邦妮因意外坠马而发生了不幸,近在咫尺的父亲和母亲眼睁睁地看着这场悲剧的发生,却帮不上女儿的一点点忙。

有很多读者都赞同该女孩母亲郝思嘉的说法,认为是父亲白瑞德害了女儿;他们认为是白瑞德过于宠爱女儿,才导致了女儿的任性,从而进一步导致了这场悲剧的发生。

Who knows(谁知道呢)!

宠爱女儿是每一位父亲的天性,没有什么过分之说。我女儿很乖,她一点也不任性。

我女儿从小就不爱哭。夜里睡觉不哭,清早起来也笑嘻嘻的。

我妹妹和妹夫还在老家工作的时候,常带着女儿阿珠利用春节假期来江城探亲。他们一家三口就住在我家。阿珠比我女儿大一岁,早上起来爱哭几声。每当这时,我妹妹和妹夫就要表扬我女儿一番。他们对阿珠说:“你看看妹妹,她总是笑嘻嘻的。”

我每次从外面出差回来,女儿都高高兴兴地对我笑脸相迎;当我每次因出差而离开家的时候,女儿也高高兴兴地对我笑脸相送。每当这时,我总要表扬她一句:“信信最乖了,爸爸喜欢。”

美文对女儿说:“你爸爸都走了,你还笑。”

女儿娇滴滴地回答说:“ 诶(读第三声),爸爸就喜欢我这样了。”

在她从小学四年级升五年级的那个暑假,我教会了她骑自行车。紧接着,我又带着她和她的表姐阿珠一起去江城体育馆的室外游泳池学游泳。

我只会游狗爬式,不会教她们游蛙泳、自由泳,更不会教她们游蝶泳。我只是教会了她俩如何在水上飘起来向前游。师傅领进门,修行在各人。以后,她俩能游成什么样子,就靠她们自我发展了。

那一次,我在家休假的时间比较长,一共休息了十来天。然后,我就回卫津了。我走了几天之后,女儿又跟着她妈妈去游泳。可能是因为在游泳池里误喝了一口不清洁的水,女儿因细菌感染而患了严重的肠道疾病,她在江滨医院的住院时间超过了一个星期。她的大舅杰文去医院看望她时,她借用大舅的手提电话给我打了电话。我说我马上回来看她。她人虽小,但挺懂事。她对我说,她现在好多了,估计马上就能出院。她还说,我刚离开家不久,就不要大老远地来回折腾了。

我不放心,马上去卫津火车站买了一张无座车票,上了一辆特别快车,一路站着回到了江城。

等我到家时,女儿的病情已经好了很多,她第二天就出院了。

我陪着女儿玩了一天,第二天我就要再去卫津,因这段时间业务比较繁忙。

这次我临走时,她不再像以前那么洒脱了,她有点粘我。她和她妈一起送我去公共汽车站。我们沿着解放桥巷一直往解放路走,在路上,她给我念了一首她即兴创作的四言六句诗。诗云:“大漠孤烟,沧海旭日;扬鞭策马,壮志不已;这是吾父,以闯为业!”

这首四言小诗,虽然不合格律,对仗不算工整,韵律也不完美;但时空纵横、意境深远、天马行空、大气斐然;对父亲的赞美溢于言表。

女儿已经成长为一名思想丰满的翩翩少女了,她懂得了文学创作,我很欣慰。

女儿后来虽然很粘我,但每次和我分别时,依然满面笑容地欢送我,不让我留下一丝牵挂。

也许,女儿与生俱来地在基因中铸就了一种性格,那就是尊重别人的意愿,不愿意麻烦别人;也就是说,在潜意识里,她也信奉我外祖母的那个信条“与人交往,不能让别人吃亏!”这个别人,也包括自己的父亲。

我儿子小时候也很乖,跟我的感情比对他妈的感情都深。

儿子在两岁多的时候,有一次,我们在卫津的大家庭里聚餐。一大桌子上有十五六个人,他妈妈也在身边。可是,他只喊我一个人:“爸爸,吃!吃!”让我多吃点他认为好吃的菜。此情此景,我现在回想起来还忍俊不禁,心里暖洋洋的。

我儿子比我女儿小十八岁,他是我第二任妻子生的。当他还在读小学六年级时,我和他妈偷偷地离了婚,他不知道;第二年,我和她妈又复了婚,他还是不知道。

儿子从初中二年级第二学期开始,产生了逆反心理,与小时候判若两人。他迷上了诸如《王者荣耀》之类的网络游戏。

我如果干涉他,来硬的,他就使出杀手锏,往大门外面跑。

我不敢放他出去。对于安全问题,哪怕有百分之九十的胜算,我也不敢跟他去赌这百分之十的风险。 虽然上海的治安良好,但是街市上的陷阱依然不少,居心叵测的坏人也不是一个都没有。每当他要摔门而去,我都只好妥协着把他硬拉回来;也只好迁就着他,让他去做他自已爱做的事儿。

我如果跟他来软的,跟他说,你如果再玩游戏,爸爸就不爱你了。他回我一句:“不爱就不爱。”

儿子软硬不吃,让我没辙。他不听我的,还要我听他的。

当他上大学以后,我和她妈又要离婚。他站出来了,说的话铿锵有力:“只要我在,这个家就在!”

这句话,说得我心里酸酸的,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承担这么重的责任,我们不应该。

我的女儿不像我儿子那样刚强和霸气。我的女儿很柔弱,她从小就是一件小棉袄,给我以体贴和温暖。在我和她母亲闹离婚的那三年间,她始终在为我着想,她没有强我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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